赵组长解释道:“我只是那段时间恰好在林兆办公,听说当天宴席请的宾客有点多,就去看个热闹。我当时没进酒店大堂,只是在停车场远远看着,然后就看到你和肖惟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但我完全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去管你。毕竟你也从来没有站出来指控她威胁你强迫你。但我还是选择管了。你也应该明白我的苦心。”
程予今抬头看向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处境:“我们最早在一起时,我确实是被迫的。肖惟有一百种方式胁迫我。我也没有办法。”
“她用你父母威胁了?”
程予今默认。
赵组长语气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猜到了:“那你该做的是暗中收集证据提交给我。你可以不信任地方上的人,但我是从外省调过来的,跟本地没有任何利益牵扯。我查这些个案子查到现在,堰都这边该停职的停职了,该移交的移交了。我唯一想的就是努力争取正义,让受害者得以安慰。”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这一系列案件,最高涉案官员已经被双规,李家的产业在查,李家人的违法行为在查。这就是官方的态度。我不跟你讲大道理,我就讲一个事实──一棵大树是不会放任自己被蛀虫啃光的。地方上有蛀虫把手伸进舆论、司法里阻拦你维权,可更上层所想的是清理掉那些蛀虫。你和你朋友遇到的事,我同情。地方基层一开始的不作为、效率低,我也不替他们辩解。但我能保证,这样严重的事件,以后不会再有了。”
程予今没说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却没有立刻放回杯子,而是就那么攥在手里。杯壁的热度透过肌肤一层层渗进来,先是暖,再是烫,烫得手掌发麻,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手指还在一点点收紧。
赵组长的话还在耳边,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这些话要是放在她还没把绑匪推下暗河之前,要是放在肖惟不知道此事之前,要是放在她没有主导私刑报复之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可现在她只能坐在这张廉价的出租屋沙发上,握着杯子,听一个真心想帮她的人把所有能给的善意摊在她面前,然后一个字都不能接。
如果真的接了,哪怕隐瞒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在肖惟被查之后,肖惟也会为了报复而供出那些。赵组长给沏的这杯茶,就会立刻变成审讯室里的白炽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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