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今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比她预想的更硬,坐下去时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赵组长把茶几上的案卷、笔记本和笔收走,走到燃气灶前煮了一壶开水,沏了两杯茶端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和你那位姓季的朋友,肯定觉得我们来得太晚了,调查太慢了,被磋磨得不信任我们,所以对协助破案很消极。我之前因为忙于办案一直没有时间,最近手头事情少了正打算寻个机会以私人的名义和你们好好谈谈。既然你主动联系我了,我今天就特意抽出时间约了你见面。”
他把杯子放下,语气不急不缓:“现实往往有很多无奈,正义不是能立刻到来的,这其中有很多阻力和程序在拖延。但至少我本人,还有无数和我一样的人,是在努力推动它的。基层第一次接警时的处置有问题,这个我们已经查了,该处分的处分了。你要明白,案子从基层走到我手里,中间隔着多少层、多少程序。我不是在找借口,我只是告诉你,你现在看到的这个结果,是很多人顶着压力、一层层以最快的速度推出来的。在受害者眼里它慢,它不完美,但它是真的在动。”
程予今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又移到茶杯上,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赵组长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他停了几秒,挠了挠头,才继续道:“行吧,现在说你身边那个叫肖惟的。我知道她有些动作踩线了,但我目前查不到她有任何不法的证据,也没理由对她启动正式调查。我猜测你留在她身边,一开始是被迫的。后来.....不管是她用权力胁迫你,还是用钱和资源留你,你最后留下来了。但你心里有不甘,想要反抗。不然你不会去查肖家手下的资料。”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很沉:“可你一个普通人,拿什么去跟一个官员子女和她背后的家族硬碰?走合法的途径对你来说才是最有利的,官方才是有力量帮助你的。你真的要放弃这条路,自己去蛮干撞得头破血流,然后再被她收拾一顿,遍体鳞伤的继续留在她身边吗?”
程予今沉默了几秒,问:“你们后面怎么又想起我来了?怎么这么笃定我留在她身边是被迫的?”
赵组长靠回沙发背,手指在扶手的裂口边缘蹭了蹭:“我最开始忙着这一系列事件里其他更重要的部分,整天焦头烂额,没空顾上你,但我一直没忘记你们的事。后来这些事进入收尾阶段,我才腾出手来重新看你这条线。肖书记儿子订婚宴那天,我看见你跟那个肖惟走在一起。你当时那种状态,阴郁、紧绷,走路时跟在肖惟身后半步,就看得出来你们之间的地位不平等。再看姓肖的几次三番在这些事情的边缘插手,虽然只是在某些节点牵线,但痕迹很明显。再查肖惟的性格和过往....大体上就能确认了。”
程予今又问:“订婚宴那天,你也参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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