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瞻满含忧虑地看了我一眼,在他眼中,恐怕还认为我是一个让热血一时占了上风实际并不屑于作伪的弟弟。
“天没亮我就在往昆明赶,都没来得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陆应同。”他宽慰似的拍拍我手背,“等回城我发一份电报给他,我们也能多些时间想办法,好不好?”
我点头赞成:“原本也急不来,最要紧是稳妥。”
一直默不作声的先生在这时开口:“你们要是相信我,其实,我有一个非他不可的人选。”
我蓦地感到心头血一涌而上,来不及思索更多,突兀地脱口而出:“先生是想说,顾欢何吗?”
话音未落,谢云瞻的瞳孔一震,看向我,再看向先生,那双眼中,又惊又喜。
远处,日本飞机低旋的轰鸣声渐渐消散,先生缓缓道:“北平沦陷后,日本人抓了许多进步学生关押在北大文学院的地下室,是顾欢何不计生死救下我。他跟我说过,如果是与程近书有关,在你们面前,不必隐瞒他的存在。”
良久,谢云瞻上前一步,郑重地将一只手搭在先生肩头,沉声说:“此去北平诸多险阻,但如果是顾欢何,我相信他。”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也说:“这一趟的确非他不可。”
日渐偏西,拉长的两声解除警报信号在南边天空下响起。
日本人从来如此,阴暗,卑鄙,鬼祟,无论多灿烂的阳光都无法改变他们躲在烂恶的污沟里狺狺窥伺的本性。
他们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折磨中国人,让我们活在炸弹随时可能投下来的惶惶之中,从精神上彻底摧毁我们的斗志,仿佛某一天没有轰炸和扫射,我们就该对他们顶礼膜拜、叩谢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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