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时间的刻度。破碎的纸页悬浮半空，边缘燃着幽暗黑火，像折断的焦黑羽毛。墨字在纸面上崩散剥落，不等落地就被无形的力量抹去。
灰烬落不到地上，反覆在空中升落，黑得吞噬光线，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黑雪。
黑雪落在肩上轻得像没有重量，却冻得他频频发抖，一点一点磨掉身上的温度，吐出的气凝成白雾。他紧抱着双臂往里走。
废墟正中央坐着一道佝偻的灵影。破烂长袍垂在脚边，早烂得看不出织纹。他脸上纵横交错全是墨痕，像被r0u烂又撕破的废纸，坑坑洼洼地勉强拼出一张人脸。
他视线落在乌童身上，眼窝里没有血r0U，密密麻麻全是碎光层层叠压，跟书封上那些Sh亮的眼珠子一模一样。
「你来了，异眼人。」学者的声音乾枯，像在咀嚼乾草。
乌童站定，右手扣住袖中的鎏墨笔，未曾拔出。
「我是修书人。我听见书灵被吞噬的声音，你到底是谁？为什麽要附在书里？」
乌童等了一会儿，学者没有开口。
「你不说，那我替你说。你是写这本书的主人？」
学者顿了顿，扯出一声如碎纸摩擦的乾笑。
「主人？」他嘴角歪斜，看不出半点笑意，「我写了一辈子，想留下些什麽，你知道最後落得什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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