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明旭没敢回家。
确切地说，是走到了家门口，往楼道里看了一眼——楼道灯坏了，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五分钟，一想到那只无脸猫可能蹲在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他就怎麽也迈不进去那扇门。
最後他打了个车，去了慈德g0ng。
庙门已经关了，但他用力拍了几下门环之後，里面的灯亮了。老庙公开门看见他苍白的脸和哆嗦的腿，叹了口气，没说什麽，把他让进去了。
厢房里点了两根蜡烛，老庙公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林明旭捧着茶杯，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讲到无脸猫扑过来的时候，声音还是抖的。
老庙公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它还会再来吗？」林明旭问。
「会。」老庙公说，「遗忘了盯上了你，就不会轻易放手。你今天把它打退了，但它记住了你的味道。下次来的时候，会更凶。」
「那我怎麽办？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庙里。」
「你不需要躲。」老庙公看了他一眼，「你是虎爷的契子，身上有虎爷的印，手里有虎爷的钱母。虎爷是镇煞驱邪的，一般的灵邪近不了你的身。」
「那是一般的。今天那个……」
「今天那个是遗忘了。」老庙公说，「它不是一般的灵邪，是从信仰的缝隙里生出来的东西。」
老庙公把蜡烛往中间挪了挪，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泛h的手抄本，翻了几页，推到林明旭面前。
纸页上用毛笔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图案，其中有一页画着一只无脸的猫形生物，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注解。
「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被人忘记之後才出现的。」老庙公说，「你忘了小时候学过的一首诗，那首诗就Si了。你忘了曾经许过的一个承诺，那个承诺就烂了。但如果有很多人同时忘记同一样东西，那东西就会在被遗忘的层面上凝结成一种形状。」
他指了指纸页上的无脸猫：「遗忘了，就是专门以被遗忘的信仰为食的灵。现在的人越来越不信神佛，庙里的香火越来越淡，被遗忘的神明多了，遗忘了就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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