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柳清吟顿住了,想了片刻才答:“还有‘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齐静春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垂下眼帘,声音不急不缓:“你背得不错。可这些大道理不仅在书本上,也在日常细则中,读书不仅是学知识,更是学做人。何况吃饭时安静些,对脾胃也好。”
柳清吟被他这一堵,张了张嘴,硬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讪讪地坐直身子,把探头探脑的那份好奇心硬生生收了回来,就连埋头扒饭和夹菜的动作也收敛了许多,只剩下竹箸轻轻碰触碗沿的细碎声响。齐静春没有再说话,继续低头批改试卷,后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翻页声。
很快她就乖乖地吃完了一碗饭,又盛了半碗汤,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鸽子汤炖得醇厚鲜香,她喝得有些忘形,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就在她低头喝汤的当口,齐静春又翻到了下一份卷子。他握着朱笔的手指忽然顿住了,目光落在卷面末尾那几行娟秀的小字上,没有立刻落笔,也没有翻页。柳清吟正喝着最后一口汤,无意间抬眼看了看,见他盯着某处不动,心里还犯着嘀咕——又是谁写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答案,让先生难住了?
正要伸手去收拾碗碟,柳清吟便听见对面那道清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他的咬字过于清晰,此刻就像是特意的,逐字逐句地念出来:“晴日槐阴静,茶凉盏半倾。低眉翻旧卷,侧耳是书声。风过衣衫动,光移鬓影清。无端飘柳絮,春色似含情。”——《春色》
柳清吟一口汤呛在喉咙里,猛地偏过头去,险些把汤喷了满桌。她手忙脚乱地放下汤盅,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她平复了一会呼吸,才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向对面的齐静春。他正握着她的试卷,目光落在卷面末尾那几行娟秀灵动的小字上,神色淡淡,仿佛只是在念一段寻常的诗文。等读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眼来,隔着石桌上摊开的碗碟和卷子,与她对视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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