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璋几乎站不住,被身边的侍从牢牢扶着一起躬身,对着何钰行完了对拜礼。
礼成,陆傧相唱最后一道仪程:
“请新妇入洞房—”
婢nV们把何钰簇拥至府邸深处然后退下。何钰坐在床沿上以扇遮面,心下非常安宁。她终于见到了这个被下人们报之以同情目光、被李敬远轻蔑地称呼为废人的夫君。他确实不良于行,看起来也并不能人事,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她对看起来温和有礼、不能男欢nVAi的夫君反而心生亲密之心。她环顾着红烛高烧的洞房,开始设想安宁到老的生活。
门扉轻启,李继璋被推着进了房间。这座院子里里外外都将门槛锯掉了,显然是为了方便他的生活起居。
李继璋的轮椅被那个侍从推着,在何钰面前停下,跟进来的陆明辙替他Y了一首却扇诗。何钰缓缓放下团扇,对着李继璋低眉唤道:“郎君。”烛火下,她身着嫁衣,雪肤花容,垂眼时神态含怯,低头的姿态让本就不堪束缚的白儿几乎要跳出,陆明辙和那侍从都移开了目光。
李继璋微笑着看着何钰。他生得其实很好看,只是常年的病痛和不良于行让他平添了孱弱之气,身量也没有他父亲李绍威那样高壮。
李继璋说:“阮喆,把酒给娘子。”叫阮喆的侍从去桌几上取了两只金杯奉给何钰和李继璋。何钰以袖遮面一饮而尽,但李继璋却没有喝,何钰有些疑惑,李继璋摇头道:“合卺同牢,寿考长久。为夫不是有寿之人,娘子却是福泽深厚之相,若与娘子同饮反而坏了这份福泽。”说着把酒杯递给了陆明辙说:“你们两人替我饮吧。”
何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陆明辙已经一言不发地喝了一半,然后把酒杯递给那叫阮喆的侍从。那男子大概二十四五年纪,眉宇英毅,行止如松,只是过于沉默,看着身段倒像是常年习武从军之人,大约是李继璋的近卫。他一直低着头不看何钰,也一饮而尽了。
何钰有些坐立难安,虽然知道大概率洞房只是走个过场,但心里的不安之心越发强烈。李继璋含着笑和何钰说话,就是不叫身边人退下。何钰感觉越来越怪,但李继璋的话题却很正经:
“……魏博看似甲于天下藩镇,然从外间义子将领到成德幽州皆虎视眈眈,长安天子削藩之心未Si。我父亲膝下单薄,只我一个儿子,且我禀赋有缺……”
听到这里,何钰安慰地握住他的手,不同于何行延和李敬远,他有一双文人修长白皙的手。
“……故续嗣之事,刻不容缓。唯有嫡子早立,名分既正,才能根基稳固……娘子,你我荣辱,自此共之,你可明白?”李继璋诚恳地回握回何钰的手,双目极温柔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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