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发抖。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娇弱,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抖。垂在身侧的手攥着袖口,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像是要用疼痛来压住什么。那大红的衣衫衬得他的手越发白,白得像纸,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崭注意到他脚上的绣花鞋沾着泥点,鞋面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冻得发红的脚趾。
“抬起头。”王崭说。
少年身子一震,慢慢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抬起来的瞬间,王崭心里微微一动。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杏眼,瞳仁漆黑,像是浸了水的墨玉,又像是深潭里沉着两颗星子。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恰到好处,不笑的时候像含着秋水,若是笑起来,大约能弯成两道月牙。可那双眼睛里现在盛着的不是风情,是恐惧。
深深的、无处可藏的恐惧。
他看向王崭的目光,像一只被扔进狼群里的兔子,明知道逃不掉,却还在拼命地、徒劳地把自己缩成一团,期盼着能不被注意到。
王崭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这双眼睛让他想起狗剩。在陕西那座破庙里,狗剩看着娘亲尸体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不是哭,不是喊,是那种连哭都忘了的、空洞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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