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她踮起脚尖斜着身子,看向他脑后绑着的头发,粗麻带子里裹着她绣的那条缎带,心里顿时委屈起来,瘪着嘴:“你分明说谎,你根本不是想要银钱!”
林鸿自知败露了,也不再掩饰,嘴巴笑着,眼神里却尽是悲怆,他说:“奴才没有说谎,钱势地位都很重要,奴才却都没有。”
言下之意梁慕白懂了,她不再委屈,语调柔软的说:“权势地位实在算不得什么……有的人,生在世家大族,也一样不快活。看着她风光无限,然则只是只笼子里的金丝雀。”那声音像唱歌儿一样好听,真是天真的呓语,林鸿心内只觉得好笑:“奴才不明白,可奴才以为,这只鸟在笼子里衣食无忧也没什么不好,总比在林子里挨饿受冻的强。”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梁慕白固执的与他争辩:“你怎么知道这只鸟是要鸟食还是要自由?又岂知它在林子里就会饿死?”
林鸿近乎残忍的看着她:“无论它想要什么,它都不可以做主。大小姐……林鸿此身,只是个奴才,生家性命都是主子的,也不由奴才自己做主。”
他以为这些话可以击碎梁慕白的天真,但梁慕白骨子里是个倔强的姑娘,这么多年,她宁愿在这个偌大的府邸谨小慎微,都不愿去讨好任何人,她的执着超乎预料。
“可我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一丁点儿的想过我?”梁慕白终于是抛弃了一个闺中女子的矜持,放低自己去问林鸿。
她就站在林鸿的面前,扬着头,眼里含着泪,抖着下巴,像迎风的玉兰,林鸿迟疑了,他本来该果断的说“没有”,决绝的掉头就走。可他却挪不动步子,忘却了自己的身份。
良久,他避开她的眼睛,惨然的说:“我心里想着你又有何用……来日,大夫人必定会你择订一位贵婿,到时候我与小姐,只怕此生都不能再见。”
这些道理梁慕白都是明白的,但她非要得到一个答案。蓦然她笑了,脸上还挂着泪,她想撞进林鸿怀里,用笑声震动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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